第十六章 送刀
“所以,您也没法帮我?”说不失望,那是假的,但自己毕竟跟阮娄不熟,帮不了,也只能作罢。
他瞥了一眼屋子里挂着的刀,竟是发现这些刀坯尽数为精铁打造,而非漠北的沙铁矿熔炼出来的劣质铁材。
刚进屋子时过于急切的想要解决通关文牒的问题,并没过于在意这些,现在静下心来,他真的被震惊了。
九龙王朝严控盐铁,以往在漠北想要拿到中州的精铁细盐就奇难无比,而鞍北国掀起战事后,中州盐铁在漠北更是彻底绝迹,朝廷下的死令,哪怕是那些黑货贩子也不敢轻易触碰朝廷的逆鳞。
而这个阮娄不但搞得到精铁,而且多得打出的刀坯就能挂满一屋子!
“也不全是,这样,你过来。”另一边,阮娄突然招呼了一声林空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,轻放在一旁的铁砧上,喃喃道:“这悦来居别的东西咱都瞧不上眼,就是酒还凑合,今天是嘴馋了,结果碰上你小子。相逢即是缘,喝点?”
他边说边在屋子里找杯子。
“我不喝酒的。”林空摆摆手。
他确实不喝酒,或者说,是从没喝过酒,师父在时,也不让他沾酒。
师父说,酒会使人麻痹,而作为武师,睡觉都得保持警觉的人,绝对不允许自己麻痹自己。
睡觉保持警觉这种事,林空一直都当又是师父吹牛皮了,但酒确实不曾沾过。
而且,这个阮娄似乎想谈点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大小伙子不喝酒?拿着,别跟个姑娘似的。”阮娄满脸的诧异,他果断倒了一杯酒递给林空。
也不管林空喝没喝,他倒是喝得自在,一杯又一杯。
林空很是好奇那个小酒壶里到底是怎么装得了这么多酒的。
一口又喝完了杯中的酒,阮娄突然来了兴致,他又倒了一杯,然后找了个离林空比较近的位置,随手拍拍上面的灰尘,一股如坐下,似笑非笑的开口道:“来,说说,你跟那丫头啥关系?”
林空拿着酒杯,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,正纠结着,听到阮娄的问话,一时没会意过来,疑惑道:“谁?”
“少装蒜,洛晓白啊。之前听说洛老头子要把她嫁给姚文山,姚家的崽子啥样我不知道,但姚家那老头子啥德行我是见过的,他教出来的儿子,绝对好不到哪儿去。”说完,这个魁梧的男人一脸的愤恨,显然他跟姚家有个不愉快的过去。
这个关系倒是简单,但是,洛晓白出身豪门大族,这是肯定的,有些话直说难保不会引起这汉子反感,看得出来,他挺在意洛晓白的。而出门在外,说话十成真的怕不是傻子。
“额,我说是生意伙伴您信吗?”林空试探性的反问了一句。
听到这话,黝黑的脸上已经有些微红的阮娄一拍大腿:“扯淡,那丫头才出中州几个月啊?跑来做生意了?是卖胭脂水粉还是金丝绸缎?”
说完,他仰头饮尽手中杯子里的酒,满足的打了个酒嗝。
一阵刺鼻的酒臭味让林空下意识的往一旁站了站,这才开口道:“其实,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他总不能说,自己是乘火打劫讹了那姑娘一大笔钱,而自己是用债款的一部分换来的这个帮助吧?
明显已经喝醉了的阮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,他伸出一指,指着林空说道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怎么啥事都扭扭捏捏的。普通朋友她能把你推到我这儿来?叫林空是吧?我看你怎么着都比姚家的小子靠谱,小白是个好姑娘.”
等等,这位前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?听着话是越说越不对劲,再说下去怕是孩子都出来了,林空赶忙打破,出声打断道:“打住,前辈,咱还是谈谈通关文牒的事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,行行行。”酒气熏天的阮娄哈哈大笑。
也不知道他是否脑子还清醒,倒是说话的语气还算清楚,他大手一挥:“后天,这镇子里歇脚的一支镖队就要启程入关,而他们正好定了我手里的一批刀,你代我送去,顺便跟着他们入关。那是老镖油子了,跟着他们,查的人会马虎些。”
“可是,前辈”
“.”
“前辈?”没听到回应,林空有喊了一声。
不成想,阮娄已经是睡着了,他就坐在离林空不远的地方,背靠着墙,歪着脑袋。
自己本就是来麻烦别人的,没好意思吵醒这位可能实力强横的铁匠,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的林空,开始在铺子里晃悠,打量着屋顶的刀坯。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搞到这么多精铁,这人背景很不简单,可如此一个人,既是武道高手,又有不简单的背景,为何会屈身于此打铁为生?
以自己的阅历,自然想不出个所以然,片刻后,他如阮娄一样,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,随意一搭的手突然摸到一块绸缎般细腻的布料,铁匠铺里怎会有这种东西?他随后一扯这块颜色暗淡的布料,一柄白色刀柄和刀鞘的横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刀鞘并无任何装饰,不知何等材质的刀柄缠绳,通身白如雪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,意思冰凉从手心传来。
“松手!”一声惊呼,刚才已经睡着了的阮娄突然朝林空喊道。
林空吓得赶忙松手,然后看着已经是醉意全无的阮娄,然楼并没有生气,反倒是比林空还要惊慌,他起身走到林空身旁,拉起林空刚才握刀的手,看来一会儿,这才松了一口气,他疑惑的问道:“刚才,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?”
完全不明所以的林空如实答道:“就刚接触时手心有一丝凉意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林空的回答十分肯定。
阮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,脸上的疑惑加重了一分,不过很快,他释然一笑。
这一幕看得林空有些发憷,莫不是这家伙是有什么毛病,想到明明有能力在朝廷严查的时日搞到精铁锻刀,还和洛晓白的家族有关系,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这家伙在这里打铁的解释,多半是跟他这毛病有关。
林空往一旁挪了挪身子。
阮娄当然注意到了林空的动作,但他不在乎,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,他眼中放光的看着林空:“小子,你觉得这柄刀如何?”
虽然只是握了一下刀柄,但不知怎么的,他觉得这柄刀是自己见过最好的,没有之一。
林空开口道:“不错,比你这铺子里挂着这些好很多。”
“这刀,送你了,也别跟我客气,我打了这么多年的刀,不缺一这一柄。”阮娄笑呵呵的说着,好像送出这柄刀他还挺高兴。
不好拒绝的林空讪讪一笑,只得默认了下来。
这个小插曲也就就此揭过。
刀,林空拿了,阮娄在铺子后头的院子里收拾出了一间空屋子让他过夜,自己则出了门。
床是没有的,就是简单的用枯草在地上铺就的地铺,不过对于风餐露宿都不在乎的林空来说,这个可是难得的享受。
他将那柄白色的横刀放在了一旁,奔走了一日的他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“嘿嘿。”
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,很模糊,但林空分明是听见了的。
“谁?”警觉的睁开眼,现在应该是深夜,孤月高悬,冰冷的月光从窗子照进来,地上似有一抹新霜。
四下极其安静,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林空试着伸手去抓那柄白色的横刀,却摸了一个空。他果断翻身而起,退到房间的一角,体内灵气奔走,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体上形成一道灵气屏障,目光则打量着四周。
“你躲什么?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林空听得无比清晰,是个女孩的声音,声音如涓涓细流入耳,让忍不住一个寒颤。
就在刚才林空躺着的位置,此时一位白色衣裙的十四五岁的少女蹲坐在那里,月光从她背后洒下,她有一头异于常人的灰白色长发,柳眉微翘,一双淡金色眸子在黑夜里如同灯炬,她看着林空,面无表情。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林空神情凝重,她方才若是没笑出声,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形像怪异的家伙已经靠近了自己,若是她想杀自己,恐怕自己已经尸骨无存。
少女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长裙,似笑非笑:“不是你带我进来的吗?”
这话,说得林空有些发懵,他从不记得自己带了一个少女进来,何况,自己进来时阮娄前辈还在这屋里收拾,怎么会进来第三个人却没人知道?
看着林空快拧到一起的眉头,少女小嘴微启:“不跟你闹了,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,你不是个生意人吗?”
林空没有搭话,静待下文。
“你恨杀死你师父人,但你却没能力复仇,你师父也知道,所以劝你莫要为他复仇,可你不甘。我呢,可以借给你力量,让你去做那件你敢想,却没能力做到的事。”
少女个子不高,站在林空面前矮了硬是半个脑袋,她仰头挺胸,试着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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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瞥了一眼屋子里挂着的刀,竟是发现这些刀坯尽数为精铁打造,而非漠北的沙铁矿熔炼出来的劣质铁材。
刚进屋子时过于急切的想要解决通关文牒的问题,并没过于在意这些,现在静下心来,他真的被震惊了。
九龙王朝严控盐铁,以往在漠北想要拿到中州的精铁细盐就奇难无比,而鞍北国掀起战事后,中州盐铁在漠北更是彻底绝迹,朝廷下的死令,哪怕是那些黑货贩子也不敢轻易触碰朝廷的逆鳞。
而这个阮娄不但搞得到精铁,而且多得打出的刀坯就能挂满一屋子!
“也不全是,这样,你过来。”另一边,阮娄突然招呼了一声林空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,轻放在一旁的铁砧上,喃喃道:“这悦来居别的东西咱都瞧不上眼,就是酒还凑合,今天是嘴馋了,结果碰上你小子。相逢即是缘,喝点?”
他边说边在屋子里找杯子。
“我不喝酒的。”林空摆摆手。
他确实不喝酒,或者说,是从没喝过酒,师父在时,也不让他沾酒。
师父说,酒会使人麻痹,而作为武师,睡觉都得保持警觉的人,绝对不允许自己麻痹自己。
睡觉保持警觉这种事,林空一直都当又是师父吹牛皮了,但酒确实不曾沾过。
而且,这个阮娄似乎想谈点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大小伙子不喝酒?拿着,别跟个姑娘似的。”阮娄满脸的诧异,他果断倒了一杯酒递给林空。
也不管林空喝没喝,他倒是喝得自在,一杯又一杯。
林空很是好奇那个小酒壶里到底是怎么装得了这么多酒的。
一口又喝完了杯中的酒,阮娄突然来了兴致,他又倒了一杯,然后找了个离林空比较近的位置,随手拍拍上面的灰尘,一股如坐下,似笑非笑的开口道:“来,说说,你跟那丫头啥关系?”
林空拿着酒杯,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,正纠结着,听到阮娄的问话,一时没会意过来,疑惑道:“谁?”
“少装蒜,洛晓白啊。之前听说洛老头子要把她嫁给姚文山,姚家的崽子啥样我不知道,但姚家那老头子啥德行我是见过的,他教出来的儿子,绝对好不到哪儿去。”说完,这个魁梧的男人一脸的愤恨,显然他跟姚家有个不愉快的过去。
这个关系倒是简单,但是,洛晓白出身豪门大族,这是肯定的,有些话直说难保不会引起这汉子反感,看得出来,他挺在意洛晓白的。而出门在外,说话十成真的怕不是傻子。
“额,我说是生意伙伴您信吗?”林空试探性的反问了一句。
听到这话,黝黑的脸上已经有些微红的阮娄一拍大腿:“扯淡,那丫头才出中州几个月啊?跑来做生意了?是卖胭脂水粉还是金丝绸缎?”
说完,他仰头饮尽手中杯子里的酒,满足的打了个酒嗝。
一阵刺鼻的酒臭味让林空下意识的往一旁站了站,这才开口道:“其实,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他总不能说,自己是乘火打劫讹了那姑娘一大笔钱,而自己是用债款的一部分换来的这个帮助吧?
明显已经喝醉了的阮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,他伸出一指,指着林空说道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怎么啥事都扭扭捏捏的。普通朋友她能把你推到我这儿来?叫林空是吧?我看你怎么着都比姚家的小子靠谱,小白是个好姑娘.”
等等,这位前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?听着话是越说越不对劲,再说下去怕是孩子都出来了,林空赶忙打破,出声打断道:“打住,前辈,咱还是谈谈通关文牒的事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,行行行。”酒气熏天的阮娄哈哈大笑。
也不知道他是否脑子还清醒,倒是说话的语气还算清楚,他大手一挥:“后天,这镇子里歇脚的一支镖队就要启程入关,而他们正好定了我手里的一批刀,你代我送去,顺便跟着他们入关。那是老镖油子了,跟着他们,查的人会马虎些。”
“可是,前辈”
“.”
“前辈?”没听到回应,林空有喊了一声。
不成想,阮娄已经是睡着了,他就坐在离林空不远的地方,背靠着墙,歪着脑袋。
自己本就是来麻烦别人的,没好意思吵醒这位可能实力强横的铁匠,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的林空,开始在铺子里晃悠,打量着屋顶的刀坯。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搞到这么多精铁,这人背景很不简单,可如此一个人,既是武道高手,又有不简单的背景,为何会屈身于此打铁为生?
以自己的阅历,自然想不出个所以然,片刻后,他如阮娄一样,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,随意一搭的手突然摸到一块绸缎般细腻的布料,铁匠铺里怎会有这种东西?他随后一扯这块颜色暗淡的布料,一柄白色刀柄和刀鞘的横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刀鞘并无任何装饰,不知何等材质的刀柄缠绳,通身白如雪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,意思冰凉从手心传来。
“松手!”一声惊呼,刚才已经睡着了的阮娄突然朝林空喊道。
林空吓得赶忙松手,然后看着已经是醉意全无的阮娄,然楼并没有生气,反倒是比林空还要惊慌,他起身走到林空身旁,拉起林空刚才握刀的手,看来一会儿,这才松了一口气,他疑惑的问道:“刚才,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?”
完全不明所以的林空如实答道:“就刚接触时手心有一丝凉意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林空的回答十分肯定。
阮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,脸上的疑惑加重了一分,不过很快,他释然一笑。
这一幕看得林空有些发憷,莫不是这家伙是有什么毛病,想到明明有能力在朝廷严查的时日搞到精铁锻刀,还和洛晓白的家族有关系,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这家伙在这里打铁的解释,多半是跟他这毛病有关。
林空往一旁挪了挪身子。
阮娄当然注意到了林空的动作,但他不在乎,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,他眼中放光的看着林空:“小子,你觉得这柄刀如何?”
虽然只是握了一下刀柄,但不知怎么的,他觉得这柄刀是自己见过最好的,没有之一。
林空开口道:“不错,比你这铺子里挂着这些好很多。”
“这刀,送你了,也别跟我客气,我打了这么多年的刀,不缺一这一柄。”阮娄笑呵呵的说着,好像送出这柄刀他还挺高兴。
不好拒绝的林空讪讪一笑,只得默认了下来。
这个小插曲也就就此揭过。
刀,林空拿了,阮娄在铺子后头的院子里收拾出了一间空屋子让他过夜,自己则出了门。
床是没有的,就是简单的用枯草在地上铺就的地铺,不过对于风餐露宿都不在乎的林空来说,这个可是难得的享受。
他将那柄白色的横刀放在了一旁,奔走了一日的他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“嘿嘿。”
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,很模糊,但林空分明是听见了的。
“谁?”警觉的睁开眼,现在应该是深夜,孤月高悬,冰冷的月光从窗子照进来,地上似有一抹新霜。
四下极其安静,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林空试着伸手去抓那柄白色的横刀,却摸了一个空。他果断翻身而起,退到房间的一角,体内灵气奔走,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体上形成一道灵气屏障,目光则打量着四周。
“你躲什么?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林空听得无比清晰,是个女孩的声音,声音如涓涓细流入耳,让忍不住一个寒颤。
就在刚才林空躺着的位置,此时一位白色衣裙的十四五岁的少女蹲坐在那里,月光从她背后洒下,她有一头异于常人的灰白色长发,柳眉微翘,一双淡金色眸子在黑夜里如同灯炬,她看着林空,面无表情。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林空神情凝重,她方才若是没笑出声,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形像怪异的家伙已经靠近了自己,若是她想杀自己,恐怕自己已经尸骨无存。
少女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长裙,似笑非笑:“不是你带我进来的吗?”
这话,说得林空有些发懵,他从不记得自己带了一个少女进来,何况,自己进来时阮娄前辈还在这屋里收拾,怎么会进来第三个人却没人知道?
看着林空快拧到一起的眉头,少女小嘴微启:“不跟你闹了,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,你不是个生意人吗?”
林空没有搭话,静待下文。
“你恨杀死你师父人,但你却没能力复仇,你师父也知道,所以劝你莫要为他复仇,可你不甘。我呢,可以借给你力量,让你去做那件你敢想,却没能力做到的事。”
少女个子不高,站在林空面前矮了硬是半个脑袋,她仰头挺胸,试着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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