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同命
“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还在漠北呢。”林空一抹嘴上的油。
别的不说,这东西还挺好吃。
一旁的洛晓白沉默了片刻,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:“我大老远跑这鬼地方来找火牛内丹,是为了救我阿爹。”
她顿了顿:“本以为能坚持到我回去的……”
屋子里安静了,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,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一个如父的师父死了,一个亲生父亲死了,两个偶然凑到一起的人,莫名其妙走上了同一条路。洛晓白低着头,林空清清嗓子,试着再次找个话题,这种气氛时间一长,怪难受的。
林空大大咧咧的开口道:“你可以不救我的吧?那可是和朝廷作对,真看上我了?我跟你说,我可不是随便的人。”
洛晓白伸手扶额: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嘴巴很欠打。我是在威戎城收到的消息,真说起来就算没有赤沙谷的意外,我也是赶不及的。在收到父亲的消息同时,我还收到了一个不太意外的消息,姚文山没栽在大沙暴里。所以呢,我现在要是回去,以我的修为,家族依旧会将我嫁到姚家,这是我对家族来说唯一的价值。既然回不去了,你那三千金币嘛.我寻思着救你一命给你点安慰来着。”
林空听完,本要躺下的人,猛然坐起身。
听这意思,就是酬金没着落了?师父的离去已经够让他难受了,现在又告诉他,你钱也没了?而且,他还想到一个可怕的事,深深的看了少女一眼,这姑娘就没想过他死了钱就根本不用给了?
“感谢女侠救命之恩!”林空郑重的说道,语气真诚得给洛晓白吓了一跳。
在漠北,这种是屡见不鲜,少女救他倒是没想到的,要是给漠北的人,不趁机补一刀就是天大的仁慈。
但洛晓白不明白,她一脸的疑惑。
林空赶忙岔开话题,她没既然想到这种事,自己去提点一下那跟傻子没差别,继续说救命之恩的事怕是有性命之忧,他说道:“你不回家,不待在中州,那去哪儿?总不会是跟着我混漠北吧?”
“不至于,我要去空云山,修行,洛家功法致寒,空云山那种地方比家族里的寒室效果好。我不至于脱离自己的家族的,毕竟那里都是我的血亲,哪怕他们对我并没什么好感,可血亲是抹不掉的印记。总有一天,我会回去的,带着家族重新回到七大家族之列。”
说着,她突然笑了起来,自嘲了一句:“多半在我回去之前就有人做到了。你呢?你打算去哪儿?在漠北继续你的生意?逍遥自在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洛晓白拿起水袋喝水,林空则是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毕竟自己的行程,可能不太容易被理解。
他想了半晌,也没啥好的措辞,还是直接开口道:“入关,去中州。”
“噗~”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篝火上,险些将火焰直接浇灭,而落回喉咙的水把洛晓白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,她拍拍胸口缓了缓。“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?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?抓你的人是右骁卫,直白点就是朝廷要抓你!你还要入关?你对得起我冒着风险救你一次吗?”
无论洛家还是其他六大家族,对于整个九龙王朝的武师们来说,是高高在上的存在,但对于九龙王朝来说,都是低下的臣民。
她救林空,若是让朝廷的人的抓到了把柄,那就是举族覆灭的下场,这种事,数百年来,有无数血淋淋的例子。
各大家族的传承的确比九龙王朝要悠久得多,但既然能统御整个王朝数百年之久,九龙王朝的那个皇家,真没点底子那是不可能的,当年天泽楼可是武师界最强宗门的存在,即便是七大家族都会在各种场合给足面子,结果呢?
朝廷抓到一个把柄,一夜之间,死的死逃的逃,这世间再无天泽楼。
更何况,整个中州哪怕三岁孩童都知道,朝廷对几大家族一直虎视眈眈。
洛晓白的道理林空不是不懂,但他有自己的无奈,如今师父已去,自己连师父的尸骨都没能拿到,唯一的头颅也跟那匹老马一起丢在了大漠里,虽然师父自己也说无需替他收尸,但找到那位师父嘴中的故友,是师父给自己最后的任务,他必须完成。
所以,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,他也要上,若不是师父把自己捡回来,自己早就死在雪山下了,总该是要为他老人家拼命的才是。
“我只为完成师父最后的愿望。”他如此说道。
洛晓白摊摊手:“你执意入关我也拦不住你,但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入关,行乞过活吗?”
林空下意识摸摸浑身上下能装东西的所有地方,真就是一件干净的衣裳,东西都在马背上,可马丢了。洛晓白一个弹指,她手腕上的手链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光,手里便多了一枚古铜色的钱币。“乾元通宝,九龙王朝官铸钱币,你那些金币银币就算有,也是花不出去的,中州只认这个。而且,你要入关,可有通关文牒?”
这里往东四百余里,就是玉阳关,驻守的为九龙王朝十二军中的御疆军,号称边军中的第一铁军,那在龟玄城面对五十万鞍北国大军依旧死守一年有余的几百军士,便是隶属于这御疆军。
漠北与中州之所以相互了解甚少,是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入关的。而御疆军的存在,更是让漠北一些有些修为的武师,也不得不安分守己。想入关?没通关文牒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这几个问题一出,林空顿时头大如斗,本以为找一个只知道称号的人是最难的,没成想自己竟然是死在了这第一步的入关上。
他突然想起师父提到可以找这家伙帮忙,林空转而微笑的看着洛晓白:“小白啊,你可以帮我的不对不对?你帮我,算上救我一命,那三千金我只要你一千,如何?”
“行啊,你这奸商难得不给我加钱,本小姐就再帮你一次。”洛晓白倒是没拒绝,她正儿八经的面朝林空,语气郑重:“这里往北三十里,有个小镇,没名字,民风淳朴,所以官府也从未特地插手镇子的事务。你去那里找一个叫阮娄的铁匠,他欠我洛家不少人情,拿上我的腰牌,他会帮你的。他铸刀,你也可以找他要一柄好刀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知道白衣天相吗?一个人的称号,可能还是个高手。”
“不知道,这种奇怪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?但我知道你能在哪里找到知道的人。”
“哪里?”林空追问。
洛晓白说道:“听风楼,是武师界最大的消息商,据说听风楼有比朝廷还要多的暗桩和眼线,但价格嘛,自然不便宜就是了。”
“通常带据说俩字的消息,都不怎么靠谱。”
洛晓白只是微微一笑。
林空原本打算仔细商讨一下,却被屋外突如其来的嘈杂搞得没了心情。
他想起身去看看外头什么情况,但伤势还未彻底痊愈的他比洛晓白慢了许多。
少女踮起轻盈的步子,一个闪身就到了窗边,她身子紧贴着窗子左侧的墙壁,探头从破旧窗子的缝隙里看出去。
林空慢慢凑过来。
屋外漆黑一片,原本有月光洒下,此时月光却被什么东西彻底阻挡,而噪音,就是这东西……亦或者说,是这些东西造成的。
漫天飞过的是一只只奇怪的鸟,单只体型约摸有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那么大,说是鸟,但脑袋却并不像鸟,而是像扭曲的人脸。
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战。
“鬼面鹰,一千年前曾是妖族的哨兵。”洛晓白脱口而出。
林空奇怪的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在家族的藏书里看到过一次。”
鬼面鹰,单只也许并不可怕,书上写着其战斗力最强也就相当于人类二品武师。
可如此众多的数量,单单只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,这般庞大规模的鬼面鹰扇动翅膀还发出怪叫的飞过,任谁都会感到恐惧。
两人没敢在窗边待太久。
蹲在窗下的洛晓白挥手掀起地上的尘土,尘土盖灭了本就因为沾水而渐小的篝火,随后她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在你们漠北,这东西经常这么飞吗?”
同样蹲在窗下,就在洛晓白右侧的林空哑然,真经常有这鬼玩意儿这么飞,那漠北还住人就是个奇迹啊。
鬼面鹰飞了一整晚,两人都是坐靠在墙边睡着的。
茫茫戈壁,风吹起沙尘。
距离遇到鬼面鹰已经过去了三天,洛晓白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往西边的空云山而去,并不赶时间的她很不乐意跟林空先同行来一趟小镇,只是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他就直接走人了。
太阳西斜,林空站在这个洛晓白所说的小镇门口,镇子外围有一圈所谓的木围墙,之所以说是所谓的,因为,就稀稀拉拉的几根木头竖在哪里,象征性的告诉外来者,这后面是镇子的地界。
镇子门口也是用几根烂木头搭了个简陋的门楼,门楼上挂着几具骇人的尸体,从林空看到这座镇子开始,头顶的乌鸦就一直晃悠个没完。
还真是民风淳朴的好地方,林空心中啧啧道,那丫头怕不是对民风淳朴有什么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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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不说,这东西还挺好吃。
一旁的洛晓白沉默了片刻,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:“我大老远跑这鬼地方来找火牛内丹,是为了救我阿爹。”
她顿了顿:“本以为能坚持到我回去的……”
屋子里安静了,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,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一个如父的师父死了,一个亲生父亲死了,两个偶然凑到一起的人,莫名其妙走上了同一条路。洛晓白低着头,林空清清嗓子,试着再次找个话题,这种气氛时间一长,怪难受的。
林空大大咧咧的开口道:“你可以不救我的吧?那可是和朝廷作对,真看上我了?我跟你说,我可不是随便的人。”
洛晓白伸手扶额: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嘴巴很欠打。我是在威戎城收到的消息,真说起来就算没有赤沙谷的意外,我也是赶不及的。在收到父亲的消息同时,我还收到了一个不太意外的消息,姚文山没栽在大沙暴里。所以呢,我现在要是回去,以我的修为,家族依旧会将我嫁到姚家,这是我对家族来说唯一的价值。既然回不去了,你那三千金币嘛.我寻思着救你一命给你点安慰来着。”
林空听完,本要躺下的人,猛然坐起身。
听这意思,就是酬金没着落了?师父的离去已经够让他难受了,现在又告诉他,你钱也没了?而且,他还想到一个可怕的事,深深的看了少女一眼,这姑娘就没想过他死了钱就根本不用给了?
“感谢女侠救命之恩!”林空郑重的说道,语气真诚得给洛晓白吓了一跳。
在漠北,这种是屡见不鲜,少女救他倒是没想到的,要是给漠北的人,不趁机补一刀就是天大的仁慈。
但洛晓白不明白,她一脸的疑惑。
林空赶忙岔开话题,她没既然想到这种事,自己去提点一下那跟傻子没差别,继续说救命之恩的事怕是有性命之忧,他说道:“你不回家,不待在中州,那去哪儿?总不会是跟着我混漠北吧?”
“不至于,我要去空云山,修行,洛家功法致寒,空云山那种地方比家族里的寒室效果好。我不至于脱离自己的家族的,毕竟那里都是我的血亲,哪怕他们对我并没什么好感,可血亲是抹不掉的印记。总有一天,我会回去的,带着家族重新回到七大家族之列。”
说着,她突然笑了起来,自嘲了一句:“多半在我回去之前就有人做到了。你呢?你打算去哪儿?在漠北继续你的生意?逍遥自在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洛晓白拿起水袋喝水,林空则是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毕竟自己的行程,可能不太容易被理解。
他想了半晌,也没啥好的措辞,还是直接开口道:“入关,去中州。”
“噗~”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篝火上,险些将火焰直接浇灭,而落回喉咙的水把洛晓白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,她拍拍胸口缓了缓。“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?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?抓你的人是右骁卫,直白点就是朝廷要抓你!你还要入关?你对得起我冒着风险救你一次吗?”
无论洛家还是其他六大家族,对于整个九龙王朝的武师们来说,是高高在上的存在,但对于九龙王朝来说,都是低下的臣民。
她救林空,若是让朝廷的人的抓到了把柄,那就是举族覆灭的下场,这种事,数百年来,有无数血淋淋的例子。
各大家族的传承的确比九龙王朝要悠久得多,但既然能统御整个王朝数百年之久,九龙王朝的那个皇家,真没点底子那是不可能的,当年天泽楼可是武师界最强宗门的存在,即便是七大家族都会在各种场合给足面子,结果呢?
朝廷抓到一个把柄,一夜之间,死的死逃的逃,这世间再无天泽楼。
更何况,整个中州哪怕三岁孩童都知道,朝廷对几大家族一直虎视眈眈。
洛晓白的道理林空不是不懂,但他有自己的无奈,如今师父已去,自己连师父的尸骨都没能拿到,唯一的头颅也跟那匹老马一起丢在了大漠里,虽然师父自己也说无需替他收尸,但找到那位师父嘴中的故友,是师父给自己最后的任务,他必须完成。
所以,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,他也要上,若不是师父把自己捡回来,自己早就死在雪山下了,总该是要为他老人家拼命的才是。
“我只为完成师父最后的愿望。”他如此说道。
洛晓白摊摊手:“你执意入关我也拦不住你,但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入关,行乞过活吗?”
林空下意识摸摸浑身上下能装东西的所有地方,真就是一件干净的衣裳,东西都在马背上,可马丢了。洛晓白一个弹指,她手腕上的手链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光,手里便多了一枚古铜色的钱币。“乾元通宝,九龙王朝官铸钱币,你那些金币银币就算有,也是花不出去的,中州只认这个。而且,你要入关,可有通关文牒?”
这里往东四百余里,就是玉阳关,驻守的为九龙王朝十二军中的御疆军,号称边军中的第一铁军,那在龟玄城面对五十万鞍北国大军依旧死守一年有余的几百军士,便是隶属于这御疆军。
漠北与中州之所以相互了解甚少,是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入关的。而御疆军的存在,更是让漠北一些有些修为的武师,也不得不安分守己。想入关?没通关文牒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这几个问题一出,林空顿时头大如斗,本以为找一个只知道称号的人是最难的,没成想自己竟然是死在了这第一步的入关上。
他突然想起师父提到可以找这家伙帮忙,林空转而微笑的看着洛晓白:“小白啊,你可以帮我的不对不对?你帮我,算上救我一命,那三千金我只要你一千,如何?”
“行啊,你这奸商难得不给我加钱,本小姐就再帮你一次。”洛晓白倒是没拒绝,她正儿八经的面朝林空,语气郑重:“这里往北三十里,有个小镇,没名字,民风淳朴,所以官府也从未特地插手镇子的事务。你去那里找一个叫阮娄的铁匠,他欠我洛家不少人情,拿上我的腰牌,他会帮你的。他铸刀,你也可以找他要一柄好刀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知道白衣天相吗?一个人的称号,可能还是个高手。”
“不知道,这种奇怪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?但我知道你能在哪里找到知道的人。”
“哪里?”林空追问。
洛晓白说道:“听风楼,是武师界最大的消息商,据说听风楼有比朝廷还要多的暗桩和眼线,但价格嘛,自然不便宜就是了。”
“通常带据说俩字的消息,都不怎么靠谱。”
洛晓白只是微微一笑。
林空原本打算仔细商讨一下,却被屋外突如其来的嘈杂搞得没了心情。
他想起身去看看外头什么情况,但伤势还未彻底痊愈的他比洛晓白慢了许多。
少女踮起轻盈的步子,一个闪身就到了窗边,她身子紧贴着窗子左侧的墙壁,探头从破旧窗子的缝隙里看出去。
林空慢慢凑过来。
屋外漆黑一片,原本有月光洒下,此时月光却被什么东西彻底阻挡,而噪音,就是这东西……亦或者说,是这些东西造成的。
漫天飞过的是一只只奇怪的鸟,单只体型约摸有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那么大,说是鸟,但脑袋却并不像鸟,而是像扭曲的人脸。
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战。
“鬼面鹰,一千年前曾是妖族的哨兵。”洛晓白脱口而出。
林空奇怪的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在家族的藏书里看到过一次。”
鬼面鹰,单只也许并不可怕,书上写着其战斗力最强也就相当于人类二品武师。
可如此众多的数量,单单只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,这般庞大规模的鬼面鹰扇动翅膀还发出怪叫的飞过,任谁都会感到恐惧。
两人没敢在窗边待太久。
蹲在窗下的洛晓白挥手掀起地上的尘土,尘土盖灭了本就因为沾水而渐小的篝火,随后她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在你们漠北,这东西经常这么飞吗?”
同样蹲在窗下,就在洛晓白右侧的林空哑然,真经常有这鬼玩意儿这么飞,那漠北还住人就是个奇迹啊。
鬼面鹰飞了一整晚,两人都是坐靠在墙边睡着的。
茫茫戈壁,风吹起沙尘。
距离遇到鬼面鹰已经过去了三天,洛晓白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往西边的空云山而去,并不赶时间的她很不乐意跟林空先同行来一趟小镇,只是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他就直接走人了。
太阳西斜,林空站在这个洛晓白所说的小镇门口,镇子外围有一圈所谓的木围墙,之所以说是所谓的,因为,就稀稀拉拉的几根木头竖在哪里,象征性的告诉外来者,这后面是镇子的地界。
镇子门口也是用几根烂木头搭了个简陋的门楼,门楼上挂着几具骇人的尸体,从林空看到这座镇子开始,头顶的乌鸦就一直晃悠个没完。
还真是民风淳朴的好地方,林空心中啧啧道,那丫头怕不是对民风淳朴有什么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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