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冲锋在前
陈无遇读了三年师范,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南山边上的罗水乡上班。起初,到单位还感觉很新奇,但时间长了,离家又远,便感觉很无聊。每天都是些小事,最大的,就是每年到各个村征订报刊,因为他是镇上的宣传干事。
每年九月左右,上级就会下达征订任务,他就把上级下达的任务稍微调整一下,重新起草个文件,再分解给每个村和辖区内的每个单位。主要考虑到肯定有些单位会讨价还价,有些单位会找领导说情,只有下得任务大点,他和领导才能有回旋的余地。这样,每年征订报刊,镇上都会受到县上的表彰,既能迅速超额的完成任务,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。高长功便是县委组织部发奖金的那个常务副部长,自然对这个年轻人很看重。
说是奖金,其实是上级单位发给宣传干事的发行费,因为有很多杂志收到了还要由宣传干事送到各征订人手里。所以,奖金一般都是上级主管的领导或同志,直接发给宣传干事,这也才让他有机会认识了大领导高长功。
乡镇是基层单位,很多领导和干部都很辛苦,进步的过程也更漫长。像陈无遇加入组织,就很不容易。本来机关支部都已经确定陈无遇为发展对象了,但副书记管着组织,还兼着机关支部书记,便一直因为工作忙,没有时间开会研究。陈无遇第一次经历这事,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该干什么,便一直在等。可每季度一次的思想汇报都快写两年了,还是没有情况。无奈,陈无遇就向乡上的书记反映了这个情况。作为乡上的一把手,书记听了,就把副书记叫来,问是什么情况?副书记说,这个情况主要是主任没有报来。说着,还让陈无遇去叫主任,书记却生气地制止了。接着说:年轻干部是我们党的新生力量,关心年轻人的成长是我们每一个领导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。请你好好对照规范,看看发展对象的考察要求,尽快研究小陈的事。
在乡党高官的重视关心下,陈无遇光荣地成为预备党员。那天,他在工作记录本上,认真地记下了书记说的那句话。一直到多年以后,他成了领导干部,依然深深地记着这位乡党高官的话,他依然记着这位书记叫段永和。
就在陈无遇光荣加入组织的第二天,由于秋季阴雨绵绵,南山有个支流突发洪水。乡上组织全体干部组成了抗洪抢险突击队。大家到了那个河堤的缺口边时,水流很急,很多人都不敢向边上走,更不要说填土袋了。乡长宫和平带头冲上去,陈无遇紧随其后,也背着土袋冲了上去。其他人一看陈无遇这个瘦弱的学生娃都冲了上去,便纷纷肩扛身背,把一袋袋土堵在了口子上。事后,段书记在县上抗洪抢险表彰大会召开前,还在党委会上把陈无遇推荐为先进个人。乡长虽然也觉得陈无遇不错,但觉得他是个预备党员,就应该好好表现,而应该另外推荐一个平时一贯工作积极的干部。但乡长也只是和书记说了一句,看其他参加领导班子会的人也没有说话,就不再说了。其实,他说的那个一贯工作积极的人,当然是他的干儿子李林普了。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,只不过没有人点破罢了。
这抗洪抢险表彰大会后的一个星期,乡上的计生办主任李林普出了点事,结果被免了职。李林普被免职的当天,乡长找陈无遇谈话,说考虑到他工作积极,能力强,要他担任计生办主任。陈无遇后来才知道,其实,这个事是一把手在乡长求情,不要深究他干儿子时,提出的必要条件。只是已经调到县委老干局当会计的李林普,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,多次给他干爸说,是陈无遇配合新来的一把手算计自己、夺他干爸的权。
陈无遇虽然年纪轻轻,荣升全乡第一繁忙部门的负责人,但思前想后,感觉还是必须辞了这个差事。主要是这个工作权力太大,管了十四个干部和全镇将近一半的事,难免太过招摇。一不小心,就成了全乡的名人。这时,陈无遇又想到了老办法。还好,乡上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同事,除了比陈无遇家有钱、比他家有势、比他个子高之外,再也没有什么差距。
于是,在全镇宣布了他担任计生办主任的当天,陈无遇就和民政干事小王联系,研究如何搞好婚前检查。小王一个姑娘,从来没有处过对象,很不情愿和陈无遇谈这个生育的话题。但经过陈无遇反复的沟通,她也很理解这个工作的重要性,便开始和陈无遇说了很多。
后来,他们又围绕检查的具体流程,做了反复的讨论。甚至,有一天讨论到了十二点,小王还为陈无遇煮了两个鸡蛋、下了碗方便面。后来,陈无遇进一步和小王谈人生,谈自己上学时认识的女同学,谈那个女同学的漂亮、美丽、动人,谈那女孩对自己如何如何好,又说到他们如何无奈地分手等等。小王在安慰的时候,竟握住了陈无遇的手,似乎她就是那个和陈无遇分手的女孩,她就是前世欠了陈无遇爱情的人。
陈无遇和小王在一个彼此不能离开的晚上,住在了一起。只是,他们说不清是不是爱情,但却没有越过雷池半步。大约一个月左右,在小王到陈无遇房间第三次来深入聊天之后,全镇的人在他们自以为高度保密的情况下,基本都知道了。后来,陈无遇托高长功将自己调走时的理由便是,不适宜和对象同在一个单位工作。
终于,在乡镇干了三年半的陈无遇,在四月的一个下午,告别了小王,离开了罗水乡,到了县上。本来,高长功觉得陈无遇在基层的经验很丰富,基层办需要他这样的同志。但陈无遇觉得组织部还是太耀眼了,希望到一个不起眼的部门。高长功后来便将陈无遇安排在了老干局,负责干休所的工作。小王后来还来了几次,但她的家人终究觉得陈无遇这人不靠谱,硬生生拆散了这对鸳鸯。无奈中,小王便找了个厂矿单位的有钱人家,嫁了。
读到这里,韩瑾怀疑这些内容都是陈无遇胡吹冒撂,就问他:“书上哪里写了,拿过来我看。你以为我没看过小溪的书?净胡编乱造。好好交代,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?”
陈无遇说,其实都是没有的事,只不过和人家多说了几句话,自己胡想的。韩瑾想了想,也对,如果他是那种花花公子,怎么可能自己不知道?就连他和龙小马的那些破事,估计也只是有一点因由,被他无限夸大了。随即说道:“让你说你和龙小马的事,你在这扯这些闲话干啥?快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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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九月左右,上级就会下达征订任务,他就把上级下达的任务稍微调整一下,重新起草个文件,再分解给每个村和辖区内的每个单位。主要考虑到肯定有些单位会讨价还价,有些单位会找领导说情,只有下得任务大点,他和领导才能有回旋的余地。这样,每年征订报刊,镇上都会受到县上的表彰,既能迅速超额的完成任务,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。高长功便是县委组织部发奖金的那个常务副部长,自然对这个年轻人很看重。
说是奖金,其实是上级单位发给宣传干事的发行费,因为有很多杂志收到了还要由宣传干事送到各征订人手里。所以,奖金一般都是上级主管的领导或同志,直接发给宣传干事,这也才让他有机会认识了大领导高长功。
乡镇是基层单位,很多领导和干部都很辛苦,进步的过程也更漫长。像陈无遇加入组织,就很不容易。本来机关支部都已经确定陈无遇为发展对象了,但副书记管着组织,还兼着机关支部书记,便一直因为工作忙,没有时间开会研究。陈无遇第一次经历这事,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该干什么,便一直在等。可每季度一次的思想汇报都快写两年了,还是没有情况。无奈,陈无遇就向乡上的书记反映了这个情况。作为乡上的一把手,书记听了,就把副书记叫来,问是什么情况?副书记说,这个情况主要是主任没有报来。说着,还让陈无遇去叫主任,书记却生气地制止了。接着说:年轻干部是我们党的新生力量,关心年轻人的成长是我们每一个领导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。请你好好对照规范,看看发展对象的考察要求,尽快研究小陈的事。
在乡党高官的重视关心下,陈无遇光荣地成为预备党员。那天,他在工作记录本上,认真地记下了书记说的那句话。一直到多年以后,他成了领导干部,依然深深地记着这位乡党高官的话,他依然记着这位书记叫段永和。
就在陈无遇光荣加入组织的第二天,由于秋季阴雨绵绵,南山有个支流突发洪水。乡上组织全体干部组成了抗洪抢险突击队。大家到了那个河堤的缺口边时,水流很急,很多人都不敢向边上走,更不要说填土袋了。乡长宫和平带头冲上去,陈无遇紧随其后,也背着土袋冲了上去。其他人一看陈无遇这个瘦弱的学生娃都冲了上去,便纷纷肩扛身背,把一袋袋土堵在了口子上。事后,段书记在县上抗洪抢险表彰大会召开前,还在党委会上把陈无遇推荐为先进个人。乡长虽然也觉得陈无遇不错,但觉得他是个预备党员,就应该好好表现,而应该另外推荐一个平时一贯工作积极的干部。但乡长也只是和书记说了一句,看其他参加领导班子会的人也没有说话,就不再说了。其实,他说的那个一贯工作积极的人,当然是他的干儿子李林普了。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,只不过没有人点破罢了。
这抗洪抢险表彰大会后的一个星期,乡上的计生办主任李林普出了点事,结果被免了职。李林普被免职的当天,乡长找陈无遇谈话,说考虑到他工作积极,能力强,要他担任计生办主任。陈无遇后来才知道,其实,这个事是一把手在乡长求情,不要深究他干儿子时,提出的必要条件。只是已经调到县委老干局当会计的李林普,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,多次给他干爸说,是陈无遇配合新来的一把手算计自己、夺他干爸的权。
陈无遇虽然年纪轻轻,荣升全乡第一繁忙部门的负责人,但思前想后,感觉还是必须辞了这个差事。主要是这个工作权力太大,管了十四个干部和全镇将近一半的事,难免太过招摇。一不小心,就成了全乡的名人。这时,陈无遇又想到了老办法。还好,乡上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同事,除了比陈无遇家有钱、比他家有势、比他个子高之外,再也没有什么差距。
于是,在全镇宣布了他担任计生办主任的当天,陈无遇就和民政干事小王联系,研究如何搞好婚前检查。小王一个姑娘,从来没有处过对象,很不情愿和陈无遇谈这个生育的话题。但经过陈无遇反复的沟通,她也很理解这个工作的重要性,便开始和陈无遇说了很多。
后来,他们又围绕检查的具体流程,做了反复的讨论。甚至,有一天讨论到了十二点,小王还为陈无遇煮了两个鸡蛋、下了碗方便面。后来,陈无遇进一步和小王谈人生,谈自己上学时认识的女同学,谈那个女同学的漂亮、美丽、动人,谈那女孩对自己如何如何好,又说到他们如何无奈地分手等等。小王在安慰的时候,竟握住了陈无遇的手,似乎她就是那个和陈无遇分手的女孩,她就是前世欠了陈无遇爱情的人。
陈无遇和小王在一个彼此不能离开的晚上,住在了一起。只是,他们说不清是不是爱情,但却没有越过雷池半步。大约一个月左右,在小王到陈无遇房间第三次来深入聊天之后,全镇的人在他们自以为高度保密的情况下,基本都知道了。后来,陈无遇托高长功将自己调走时的理由便是,不适宜和对象同在一个单位工作。
终于,在乡镇干了三年半的陈无遇,在四月的一个下午,告别了小王,离开了罗水乡,到了县上。本来,高长功觉得陈无遇在基层的经验很丰富,基层办需要他这样的同志。但陈无遇觉得组织部还是太耀眼了,希望到一个不起眼的部门。高长功后来便将陈无遇安排在了老干局,负责干休所的工作。小王后来还来了几次,但她的家人终究觉得陈无遇这人不靠谱,硬生生拆散了这对鸳鸯。无奈中,小王便找了个厂矿单位的有钱人家,嫁了。
读到这里,韩瑾怀疑这些内容都是陈无遇胡吹冒撂,就问他:“书上哪里写了,拿过来我看。你以为我没看过小溪的书?净胡编乱造。好好交代,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?”
陈无遇说,其实都是没有的事,只不过和人家多说了几句话,自己胡想的。韩瑾想了想,也对,如果他是那种花花公子,怎么可能自己不知道?就连他和龙小马的那些破事,估计也只是有一点因由,被他无限夸大了。随即说道:“让你说你和龙小马的事,你在这扯这些闲话干啥?快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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