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苏韵儿重病
申时已过,锅内飘来阵阵香味,苏韵儿抬袖擦了把黑乎乎的脸,正准备踮起脚,从架子上拿下瓦罐的时候,一个人匆匆冲了进来。
“韵儿——”
苏韵儿抱着罐子回头,就见朱雀发丝凌乱地站在门口,吐出了几个残忍的字眼——
“傅家满门今日午时已被抄斩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“砰——”瓦罐脱手,碎了一地——
“你说什么?”苏韵儿似乎只看到了朱雀的唇形,并没听清楚她的言语。
“我也是刚知道!主子瞒着我和白虎,恐怕现在已经——”
苏韵儿稳了稳自己的心神,喃喃道:“带我过去,娘亲在哪里?快,快带我过去!我娘还在傅府等着我呢,不,不会,七王爷知道我娘在那儿,肯定不会杀她的,对不对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我刚办完事情回来,我们去菜市口看看去!”
两人终于来到了菜市口,果见那里搭了很大的一个台子,有不少差人正在泼水,冲刷上面残留的血迹。
苏韵儿一个趔趄,几乎摔倒在地。朱雀立马搀住了韵儿,抬头四望,似乎已经曲终人散,这里刚刚葬送了一百多口性命,除了木台上残留的血迹,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朱雀立马拉过一个差人,问道:“尸体呢?傅家人的尸体呢?”
“有一些被领走了,剩下的没人认领的送去乱坟岗那儿烧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送走的?”
“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啦,你们两位来收尸也来得太晚了吧?”差人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走了,似乎已经对这些见怪不怪了。
朱雀担心地看向少女,生怕少女下一刻就会晕过去。少女脸色苍白,仅下唇被咬得出了血。
“我们、我们去乱坟岗,找、找娘亲。”苏韵儿说完,也没看朱雀,径自向城外走去。
“丫头——”身后的朱雀急急地唤道。
苏韵儿似乎已经听不见了,一个人游魂般地走着。
两人来到乱坟岗的时候,果然有差人在往一个巨大的火堆里扔着尸体。那些尸体,在他们眼中,也不过柴火一般。
苏韵儿立即发了疯地冲向剩余的尸体中扒拉起来,那些尸体都没有头颅,但苏韵儿又怎会认不得娘亲的气息呢?
“娘,娘,娘——”少女犹如暗夜修罗,一具具尸体找过,沾染了满身的血迹,却始终未寻得云姨的尸体。
残阳如血,照在这死人堆中的少女脸上,竟渲染出了一种别致的艳丽!
朱雀一把抢过领头差人手中的名册,看到了被划掉的“云姨”二字,再也支持不住,竟低低笑了起来!
发现朱雀的异样,少女此刻极为敏锐,立即跳将过来,批手夺过名册,也一眼看到了名册上的“云姨”,血红的朱砂划去了两个字,却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!
“说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”朱雀一把揪过领头差人的衣领,指着上面的红线,厉声喝问。
“写上名字的就是今日斩头的人,划掉名字的表示尸体被认领或者烧掉了的。朱砂划去的是刚刚烧了的。女侠,女侠饶命——人都死了,烧不烧都是一样的。”
朱雀一把扔掉差人,回头时,正看见苏韵儿一口血剑喷出,向后倒去——
“丫头!”
——
苏韵儿一直在做梦,梦境中有个温婉的女子抱着婴孩,边拍边唱着歌儿。
“囡囡——囡囡,我的好女儿,娘亲听不见你的哭声,不过你将来肯定是个健康的宝贝。娘亲不能陪你看你长大,不要怪娘亲好不好?”
不怪,不怪!苏韵儿一直想张口说,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“韵儿,娘亲虽然恨死你亲生爹爹了,却又感激他把你送给了娘亲。娘亲在傅府遭受欺凌,若不是等着你长大的那一天,也坚持不到现在。”
“你看,傅府的花儿开得多漂亮,我的女儿也变得很漂亮了吧?”
“可是你怎么不来看娘亲呢?难道还打心底里怨着从小抛弃你的娘亲吗?”
不怨,不怨!苏韵儿以眼泪代替了话语,看着美丽的妇人,从年轻美丽,到两鬓生斑,到孑孓独行,到最后的血溅残阳,身首异处!
韵儿不怨娘,娘你不要走!韵儿不过是有点害怕,不知道怎么面对娘,韵儿太懦弱了,如果能早一点,早那么一点点,娘就不会死了!都怨韵儿,这一切都是韵儿的错!娘——
躺在床上的少女落下了两行清泪,朱雀抬手轻轻拭去少女脸颊的泪水,轻声道:“她又哭了呢,这才三天,恐怕她把这半生的泪水都流尽了吧。”
刚踏进屋里的七王爷闻言,并不言语,只是立在很远的地方看着。七王爷一身黑衣,风尘仆仆地样子,似乎还未来得及换下衣物就过来了。
见他不说话,朱雀继续道:“听说负责查抄傅府,监斩傅家一百三十四口人的是王爷您呢,多么威风啊——”
轩辕煌皱了皱眉,却还是不说话。
“这一百三十四口人中可有云姨?七王爷权势滔天,难道连傅府普普通通的一个下人都救不了吗?”朱雀继续讽道,“七王爷现在连朱雀都不相信了,朱雀说这些话也在王爷耳中恐怕也无足轻重吧。”
“朱雀,别这样。”轩辕煌静默片刻后,突然道。
“哈哈哈哈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朱雀身世悲苦,若不是王爷相救,朱雀现在还如行尸走肉般活着。可你救了朱雀,让朱雀重新燃起生的希望,又为何让朱雀看见这人世的许多不公?!小丫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让她一日之内,失去了所有亲人,失去了她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原因,七王爷,换做是你,你当如何?”
“她也只不过是想陪她娘亲而已,王爷,你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要剥夺?”朱雀转身,抚着床上少女的发丝,柔声道。
“朱雀,你今日的话已经够多了,别忘了谁才是主子!来人,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关起来!”轩辕煌的怒火被成功挑起,厉声道。
屋外守着的玄武闻言,立即惶恐地进门,走到床边,对着朱雀说了声:“抱歉。”便拉起朱雀要走,朱雀起身,低头道:“朱雀不稀罕王爷的解释,不过希望王爷,能给丫头一个合理的理由,即使编,也不要让她伤心难过,算朱雀求你了。”
轩辕煌看着朱雀眸中的神色,眼神数度变换,并不言语,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。
朱雀走后,屋里终于清静下来,为了让苏韵儿好好休息,屋里光线很暗,一灯如豆,印着少女因高烧不止而酡红的面色。
轩辕煌踱至床边,眼神柔和了半分,轻声道:“本王做事,只求问心无愧,从不向任何人解释,朱雀并不是不知,可她竟为了你——也好,多一个喜欢你的人,便多了一个保护你的人,本王应该高兴不是吗?”像是在问自己,也像在欺骗自己。若说不在乎,他的心又岂会在看见云姨死前的目光狠狠地疼了下。他们之间,似乎永远有着跨不过的鸿沟,明明走近一步,却又发现面前的土地寸寸皲裂塌陷,只得不停地退,等到了最后退无可退的时候又该如何呢?
灼伤的烛火噗地一声,爆了灯芯,床上少女嘤咛一声,悠悠醒转,抬起右手放在脸上,挡住了光线。拿开手掌后微微转头,便看到了一侧坐着的黑衣男子。
苏韵儿立即惊坐而起,拉起轩辕煌的手,满脸希冀地道:“娘还活着,娘还活着,对不对?我猜,白虎,哦不,一定是王爷救了她,对不对?”
少女似乎还是不愿意认清现实,仿佛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看着少女满怀期冀的目光,轩辕煌道:“养好病,我就带你去见她。”
“我就知道,王爷,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,”苏韵儿说完话,乖乖地躺回床上,面色由红变白,轻轻地道,“王爷,你不会骗韵儿吧。”
“不会,本王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我马上吩咐下人给你端药。”
“嗯,好,”苏韵儿虚弱地道,片刻后又突然猛地坐起来,十指紧扣住轩辕煌的双肩,厉声道,“不,不会的,你一定在骗我!已经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,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?”
从来不曾料到这个一向活泼温婉的少女竟有这么狠戾的眼神,七王爷突然换了脸色,亦是一脸冷然,道:“想想云姨为你所做的,难道你就这么不珍惜云姨留给你的这具身体吗?”
“我——我——”苏韵儿讷讷几声后突然猛咳起来,边咳边断断续续地道,“七王爷,咳咳,你,咳咳,可有心?”
“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一个只会逃避的人说三道四!若想教训本王,请先站起来再说!”
苏韵儿再次躺下,平静地道:“七王爷,其实,那天早上,你跟我说了那些话,我本来以为七王爷也开始关心起人,却不料,那只不过是七王爷一时兴起的可怜之心,因为已经预见到了韵儿会失去娘亲,会伤心欲绝,便生了悲悯之心吧。”
轩辕煌回忆起查抄傅府当天早晨遇见苏韵儿时,自己确实说了几句话,当时只是要确定苏韵儿不会出府,却熟料因为心中有事不自觉露出了几分关切,而她,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么?
“王爷,那个时候,你可曾有过分毫的挣扎,有没有一丝想告诉眼前的女孩所有一切的冲动?”苏韵儿再次问,如果有那么丝毫的犹疑,至少让她来得及去救娘亲出傅府。
“没有。”轩辕煌轻声却十分坚定地道。
“是吗?那没事了,明天,等韵儿能下床了,便离开王府,多谢王爷这段时间的照顾,恐怕韵儿只能辜负川哥哥的期望了。”
言罢,少女背过身子,紧了紧身上的被子,似乎心中的寒意极盛。
七王爷看着床上少女的背影,眸色又变深了几分,片刻后轻声道:“你先休息吧,明日让白虎送你一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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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韵儿——”
苏韵儿抱着罐子回头,就见朱雀发丝凌乱地站在门口,吐出了几个残忍的字眼——
“傅家满门今日午时已被抄斩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“砰——”瓦罐脱手,碎了一地——
“你说什么?”苏韵儿似乎只看到了朱雀的唇形,并没听清楚她的言语。
“我也是刚知道!主子瞒着我和白虎,恐怕现在已经——”
苏韵儿稳了稳自己的心神,喃喃道:“带我过去,娘亲在哪里?快,快带我过去!我娘还在傅府等着我呢,不,不会,七王爷知道我娘在那儿,肯定不会杀她的,对不对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我刚办完事情回来,我们去菜市口看看去!”
两人终于来到了菜市口,果见那里搭了很大的一个台子,有不少差人正在泼水,冲刷上面残留的血迹。
苏韵儿一个趔趄,几乎摔倒在地。朱雀立马搀住了韵儿,抬头四望,似乎已经曲终人散,这里刚刚葬送了一百多口性命,除了木台上残留的血迹,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朱雀立马拉过一个差人,问道:“尸体呢?傅家人的尸体呢?”
“有一些被领走了,剩下的没人认领的送去乱坟岗那儿烧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送走的?”
“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啦,你们两位来收尸也来得太晚了吧?”差人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走了,似乎已经对这些见怪不怪了。
朱雀担心地看向少女,生怕少女下一刻就会晕过去。少女脸色苍白,仅下唇被咬得出了血。
“我们、我们去乱坟岗,找、找娘亲。”苏韵儿说完,也没看朱雀,径自向城外走去。
“丫头——”身后的朱雀急急地唤道。
苏韵儿似乎已经听不见了,一个人游魂般地走着。
两人来到乱坟岗的时候,果然有差人在往一个巨大的火堆里扔着尸体。那些尸体,在他们眼中,也不过柴火一般。
苏韵儿立即发了疯地冲向剩余的尸体中扒拉起来,那些尸体都没有头颅,但苏韵儿又怎会认不得娘亲的气息呢?
“娘,娘,娘——”少女犹如暗夜修罗,一具具尸体找过,沾染了满身的血迹,却始终未寻得云姨的尸体。
残阳如血,照在这死人堆中的少女脸上,竟渲染出了一种别致的艳丽!
朱雀一把抢过领头差人手中的名册,看到了被划掉的“云姨”二字,再也支持不住,竟低低笑了起来!
发现朱雀的异样,少女此刻极为敏锐,立即跳将过来,批手夺过名册,也一眼看到了名册上的“云姨”,血红的朱砂划去了两个字,却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!
“说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”朱雀一把揪过领头差人的衣领,指着上面的红线,厉声喝问。
“写上名字的就是今日斩头的人,划掉名字的表示尸体被认领或者烧掉了的。朱砂划去的是刚刚烧了的。女侠,女侠饶命——人都死了,烧不烧都是一样的。”
朱雀一把扔掉差人,回头时,正看见苏韵儿一口血剑喷出,向后倒去——
“丫头!”
——
苏韵儿一直在做梦,梦境中有个温婉的女子抱着婴孩,边拍边唱着歌儿。
“囡囡——囡囡,我的好女儿,娘亲听不见你的哭声,不过你将来肯定是个健康的宝贝。娘亲不能陪你看你长大,不要怪娘亲好不好?”
不怪,不怪!苏韵儿一直想张口说,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“韵儿,娘亲虽然恨死你亲生爹爹了,却又感激他把你送给了娘亲。娘亲在傅府遭受欺凌,若不是等着你长大的那一天,也坚持不到现在。”
“你看,傅府的花儿开得多漂亮,我的女儿也变得很漂亮了吧?”
“可是你怎么不来看娘亲呢?难道还打心底里怨着从小抛弃你的娘亲吗?”
不怨,不怨!苏韵儿以眼泪代替了话语,看着美丽的妇人,从年轻美丽,到两鬓生斑,到孑孓独行,到最后的血溅残阳,身首异处!
韵儿不怨娘,娘你不要走!韵儿不过是有点害怕,不知道怎么面对娘,韵儿太懦弱了,如果能早一点,早那么一点点,娘就不会死了!都怨韵儿,这一切都是韵儿的错!娘——
躺在床上的少女落下了两行清泪,朱雀抬手轻轻拭去少女脸颊的泪水,轻声道:“她又哭了呢,这才三天,恐怕她把这半生的泪水都流尽了吧。”
刚踏进屋里的七王爷闻言,并不言语,只是立在很远的地方看着。七王爷一身黑衣,风尘仆仆地样子,似乎还未来得及换下衣物就过来了。
见他不说话,朱雀继续道:“听说负责查抄傅府,监斩傅家一百三十四口人的是王爷您呢,多么威风啊——”
轩辕煌皱了皱眉,却还是不说话。
“这一百三十四口人中可有云姨?七王爷权势滔天,难道连傅府普普通通的一个下人都救不了吗?”朱雀继续讽道,“七王爷现在连朱雀都不相信了,朱雀说这些话也在王爷耳中恐怕也无足轻重吧。”
“朱雀,别这样。”轩辕煌静默片刻后,突然道。
“哈哈哈哈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朱雀身世悲苦,若不是王爷相救,朱雀现在还如行尸走肉般活着。可你救了朱雀,让朱雀重新燃起生的希望,又为何让朱雀看见这人世的许多不公?!小丫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让她一日之内,失去了所有亲人,失去了她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原因,七王爷,换做是你,你当如何?”
“她也只不过是想陪她娘亲而已,王爷,你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要剥夺?”朱雀转身,抚着床上少女的发丝,柔声道。
“朱雀,你今日的话已经够多了,别忘了谁才是主子!来人,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关起来!”轩辕煌的怒火被成功挑起,厉声道。
屋外守着的玄武闻言,立即惶恐地进门,走到床边,对着朱雀说了声:“抱歉。”便拉起朱雀要走,朱雀起身,低头道:“朱雀不稀罕王爷的解释,不过希望王爷,能给丫头一个合理的理由,即使编,也不要让她伤心难过,算朱雀求你了。”
轩辕煌看着朱雀眸中的神色,眼神数度变换,并不言语,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。
朱雀走后,屋里终于清静下来,为了让苏韵儿好好休息,屋里光线很暗,一灯如豆,印着少女因高烧不止而酡红的面色。
轩辕煌踱至床边,眼神柔和了半分,轻声道:“本王做事,只求问心无愧,从不向任何人解释,朱雀并不是不知,可她竟为了你——也好,多一个喜欢你的人,便多了一个保护你的人,本王应该高兴不是吗?”像是在问自己,也像在欺骗自己。若说不在乎,他的心又岂会在看见云姨死前的目光狠狠地疼了下。他们之间,似乎永远有着跨不过的鸿沟,明明走近一步,却又发现面前的土地寸寸皲裂塌陷,只得不停地退,等到了最后退无可退的时候又该如何呢?
灼伤的烛火噗地一声,爆了灯芯,床上少女嘤咛一声,悠悠醒转,抬起右手放在脸上,挡住了光线。拿开手掌后微微转头,便看到了一侧坐着的黑衣男子。
苏韵儿立即惊坐而起,拉起轩辕煌的手,满脸希冀地道:“娘还活着,娘还活着,对不对?我猜,白虎,哦不,一定是王爷救了她,对不对?”
少女似乎还是不愿意认清现实,仿佛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看着少女满怀期冀的目光,轩辕煌道:“养好病,我就带你去见她。”
“我就知道,王爷,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,”苏韵儿说完话,乖乖地躺回床上,面色由红变白,轻轻地道,“王爷,你不会骗韵儿吧。”
“不会,本王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我马上吩咐下人给你端药。”
“嗯,好,”苏韵儿虚弱地道,片刻后又突然猛地坐起来,十指紧扣住轩辕煌的双肩,厉声道,“不,不会的,你一定在骗我!已经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,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?”
从来不曾料到这个一向活泼温婉的少女竟有这么狠戾的眼神,七王爷突然换了脸色,亦是一脸冷然,道:“想想云姨为你所做的,难道你就这么不珍惜云姨留给你的这具身体吗?”
“我——我——”苏韵儿讷讷几声后突然猛咳起来,边咳边断断续续地道,“七王爷,咳咳,你,咳咳,可有心?”
“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一个只会逃避的人说三道四!若想教训本王,请先站起来再说!”
苏韵儿再次躺下,平静地道:“七王爷,其实,那天早上,你跟我说了那些话,我本来以为七王爷也开始关心起人,却不料,那只不过是七王爷一时兴起的可怜之心,因为已经预见到了韵儿会失去娘亲,会伤心欲绝,便生了悲悯之心吧。”
轩辕煌回忆起查抄傅府当天早晨遇见苏韵儿时,自己确实说了几句话,当时只是要确定苏韵儿不会出府,却熟料因为心中有事不自觉露出了几分关切,而她,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么?
“王爷,那个时候,你可曾有过分毫的挣扎,有没有一丝想告诉眼前的女孩所有一切的冲动?”苏韵儿再次问,如果有那么丝毫的犹疑,至少让她来得及去救娘亲出傅府。
“没有。”轩辕煌轻声却十分坚定地道。
“是吗?那没事了,明天,等韵儿能下床了,便离开王府,多谢王爷这段时间的照顾,恐怕韵儿只能辜负川哥哥的期望了。”
言罢,少女背过身子,紧了紧身上的被子,似乎心中的寒意极盛。
七王爷看着床上少女的背影,眸色又变深了几分,片刻后轻声道:“你先休息吧,明日让白虎送你一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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